03
2004
09

分裂

    “真好,我能够感觉到你的存在。你会永远的陪着我,对吧?”“你真傻呢……” 
    一个男孩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,站在一间明亮的房间内,面前的巨大的落地窗上映出他腼腆的笑脸,外面的微风卷着海浪轻轻的拍打着岸堤。天很蓝,海也那么蓝,浑然一体…… 
    “鱼儿,他们说,我们要分开了。我不想分开!”“是的,蚂蚁,我也很难过,但我们有办法吗?……”。“为什么?为什么一定是这种结果……你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啊!”“蚂蚁……也许我们在一起本来就是一个错误……”“鱼儿!”男孩痛苦的表情被窗外的大海吞噬了,但是呜咽声还是被房间外守候多时的母亲听到了,母亲进来,安抚了孩子后独自走出屋外,两行泪水也终于忍不住了…… 
    “蚂蚁,我们还有多久?”“不知道……鱼儿,你的声音真好听……”“心里好难过。”“嗯,我能感觉的到。”沉默了一会“鱼儿,明天我们出去走走吧?”“嗯,我也觉得屋子里好闷,趁着还有时间。” 
    孩子终于睡着了,母亲拨通了医生的电话,讲述了刚才的事情,最后母亲还在问“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”对方的回答充满凉意“没有。”医生补充到“他是罕见的先天性精神分裂症患者,并且十分严重,如果不尽快交给我,我想,他的后半生生活都会有很大障碍……”“可是,那就像我的两个孩子一样啊……”“两个精神实体都拥有完整的思维、记忆体制,更奇妙的是,两者可以同时共存,这真的是十分罕见的,为了科学上的价值,我也希望你能早些开始配合我们,早在他三岁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完成了,可是,是你在阻止着,现在他已经16岁了,症状越来越严重了……您看呢?”“……” 

    “蚂蚁,海多蓝啊,我真希望容入这海中。”“那就不管我了吗?”“呵呵,我知道,你喜欢这天,天也是那么蓝,他们似乎永远都是这样,不知道是谁把谁映的更蓝,也不知道他们的分界是在哪里。”孩子沉默了一下,“鱼儿,你喜欢那个医院吗?”“你呢?我们的想法应该差不多。”“嗯,我讨厌他们的冷漠还有那些发出怪异眼神的人。”“也许……以后会好吧。” 
    
    母亲今天早上特地为男孩准备了一顿他最爱吃的饭,但是她赶到医院时,男孩已经被送进麻醉室了。到处都是医生、护士,他们匆匆的走过走廊,没人注意到表情似乎都已经僵直的这位母亲。很例外的,今天手术室门外还有两个记者,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到的手术的消息。 

    “成功了,但是男孩的思维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,目前还在特别监护中。”医生这样告诉的母亲,并且告诉她什么时候可以看自己的孩子。“那……另一个孩子呢?我指那个精神?是谁被……是谁消失了?”母亲不知道该如何措词了。“被抹消掉的似乎是个有些女孩倾向的性格,我们觉得她不适合留在这个男孩的身体里,嗯……至于怎么处理,我们没有办法保证使一个精神实体存活,至少现在的技术还不能。” 

    一间不大的白色房间,有一个不大的窗户,男孩踩在凳子上从窗口向外看着,那外面是海。男孩在哭,其实从他清醒过来时就一直在哭,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一个人的名字,没有人听清。男孩发现母亲来了,扑到母亲身上大哭了起来“为什么?为什么!为什么我现在感觉不到鱼儿了?她对我总是那么好……妈妈……我的鱼儿……”。母亲也在流泪,但是悄悄的用手擦掉了。 

    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为暗灰色,一点波浪都没有涌起,很静…… 
    天空也转成阴郁的颜色,没有一点风…… 

    医生和护士还是没能保住这孩子的命,但是,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的。一天早上护士发现男孩他背对外一直睡着,走近了才闻到浓重的血腥味,男孩早已经划破了自己的手腕…… 
    电视上关于这件事什么也没有报道,只有一个小报上发表了这么一条花边新闻,“一精神分裂患者在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期间,由于事故意外死亡,患者母亲随即精神崩溃,其父正在准备投诉这家医院,目前计划的理赔金额为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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